俞淨意公遇灶神記  悟道法師主講  (第一集)  2003/3/17  台灣華藏淨宗學會(複講19-7)  檔名:WD19-005-0001

  諸位觀眾,今天要來跟大家報告《俞淨意公遇灶神記》。這篇文章是附在《了凡四訓》的後面,可以做《了凡四訓》的補充說明,《了凡四訓》沒有講到的地方,這篇文章可以做補充。這篇所講的都是對於世道人心真有利益的好文章,我們同樣把它當作寶典來受持,讀過之後自己更加應當深深的反省、檢點,尤其是生活在現代的社會,必須認真修學,才能夠趨吉避凶、轉災禍為吉祥。我們看文:

  【明嘉靖時。江西俞公。諱都。字良臣。多才博學。十八歲為諸生。每試必高等。】

  這位俞先生是明朝嘉靖時候的人,跟袁了凡先生是同一個時代。嘉靖年間國家做了不少事情,佛教裡也有一樁大事,就是方冊大藏經的刊行。從前《大藏經》都是摺疊的,像我們現在在寺院誦經拜懺的經本是一頁一頁折疊起來的。在嘉靖年間之前的經典都是摺疊的,摺疊的經典一直傳到我們現在還有,我們現在誦經、寺院拜懺的懺本,還有很多是用摺疊的。方冊就是將摺疊本的經書改成線裝,一張一張,像現代書本一樣,比較正方形,用線裝訂的,這就稱為「方冊」。《藏經》改成線裝本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就是嘉靖年間編印的。嘉靖年間編印的這部藏經叫做《嘉靖藏》,嘉靖是指年代,憨山大師(德清和尚)發起主其事。憨山大師是我們中國明末四大師之一,是我們佛教界禪宗的大德,同時發起方冊藏經,就是他發起來做這件事。他編輯地點在金山,所以《嘉靖藏》也叫做《金山藏》。經書從摺疊本轉變為線裝本,用線裝訂的,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。所以嘉靖這個時代,我們佛門有這樁大事。近代出版的《中華大藏經》第二輯,原本就是《嘉靖藏》,在台灣有重新印刷。這部《藏經》流傳到現在已經有五百多年了。這是國家與佛教界都有這樣的盛事,因此感應道交的人也特別多。

  『江西』是大陸江西省,有一位姓俞的先生,名叫『都』,字『良臣』。古時候的人有名有字,名是本名,字是字號,也就是他的外號。他的名叫「都」,都市的都;字號叫「良臣」,善良的良,君臣的臣。『多才博學』,就是他書念得很好,很有學問,很有才華。『十八歲為諸生』,「諸生」就是我們一般說的秀才。『每試必高等』,就是每一次考試他都成績很好,可見他確實有聰明過人之處,人很聰明。

  【年及壯。家貧授徒。與同庠生十餘人。結文昌社。惜字。放生。戒淫殺口過。行之有年。前後應試七科。皆不中。生五子。四子病夭。其第三子。甚聰秀。左足底有雙痣。夫婦寶之。八歲戲於里中。遂失去。不知所之。生四女。僅存其一。妻以哭兒女故。兩目皆盲。公潦倒終年。貧窘益甚。自反無大過。慘膺天罰。】

  這一段說出他壯年的時候非常潦倒,就是遭遇很差,家庭非常貧窮,遭遇種種不如意的事情。家境也不好,靠教書為生。古時候私塾,收學生,靠學生的家長供養一點薪水來過日子,所以家庭經濟很差;當然他那時候收的學生也不多,收入也不好。在這個時候他和同學十幾個人『結文昌社』,這個「社」就是我們現在說的社團,一個社會團體。『同庠生』就是同年進學的同班同學,與他同一班的同學,和這些同學結一個文昌社,就是一個社團。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,實行《文昌帝君陰騭文》,依照文昌帝君的教訓來修學。我們現在印的《安士全書》上半部,就是《文昌帝君陰騭文》。古代的讀書人,普遍重視這篇文章。童子在七、八歲時,家長或者是老師就教他背誦《文昌帝君陰騭文》。《印光大師文鈔》裡還囑咐我們,家裡有子弟到了上學年齡的,就是要上學的年紀,大概六七歲、七八歲,就應當教他背《陰騭文》以及《太上感應篇》,這確實有好處。這兩篇文字都不長,《文昌帝君陰騭文》只有一千多字,《感應篇》也是如此,都是簡短的文章。

  文昌社的同學力行《陰騭文》,遵守文昌帝君的遺訓。《陰騭文》裡,對於愛惜字紙、放生、戒淫、戒殺、戒妄語等,都說得很詳細。『行之有年』,就是這樣做了很多年,大家一起做好事。自從結文昌社那年在一起修行,過了很多年,俞先生『前後應試七科』,秀才晉升要考舉人,經過七次的考試都沒考中,從秀才考舉人始終沒考中。生了五個兒子,其中有四個兒子夭折了,孩子很小就死了,生五個死了四個,剩下老三。五個兒子死了四個,剩這個老三也走丟了,八歲時在村莊附近玩耍就失蹤了,也不知道哪裡去了。老三是最聰明的,八歲那年在外面玩耍失蹤了。四個女兒,也死了三個。所以俞公他總共有九個兒女,五個兒子、四個女兒,五個兒子死了四個,四個女兒死了三個,九個兒女死了七個,剩下二個。第三個兒子失蹤,就剩一個女兒而已,他的妻子在這種悲痛的情況之下常常哭,哭到兩眼都瞎了。『俞公潦倒終年,貧窘益甚』,俞先生的家境愈來愈困難,就是愈來愈艱苦,不但沒有改善,反而愈來愈糟。『自反無大過』,自己反省好像沒有做過什麼大惡事,為什麼老天爺給他這麼重的懲罰?上天都沒有保佑他。

  【年四十外。每歲臘月終。自寫黃疏。禱於灶神。求其上達。如是數年。亦無報應。至四十七歲時。】

  『年四十外』,就是四十多歲,他四十多歲時候開始,每一年臘月三十,也是我們說的除夕夜,這是中國民間風俗祭祀灶神的時候,灶神爺將往天庭,把這家人的善惡都跟玉皇大帝報告。每個家庭都有灶神,以前供養灶神的對聯是「上天奏好事」,就是灶神上天庭,跟玉皇上帝報告好事情;「下地保平安」,再下凡來保佑每個家庭的平安,這是過去供養灶神的一句對聯。俞先生他自己每年到這個時候,他就寫一篇疏文,像我們現在超度,用黃色紙,『自寫黃疏』,疏文用黃紙來寫。寫一寫,就把它燒化掉,拜託灶神爺帶到上帝那裡去。這樣過了好幾年,也沒有感應。每年這麼寫,寫疏文跟上帝報告,也沒有感應。一直到四十七歲那年,才有了感應。這個感應,下面就有說:

  【除夕與瞽妻一女夜坐。舉室蕭然。淒涼相弔。】

  『除夕』就是臘月三十,我們一般說除夕夜,除夕大家在圍爐,家中兒女都會回家團圓,圍爐。除夕夜,大部分我們中國民間習慣,除非是有特別的事,沒有特別的事,大部分都會回家與父母、兄弟大家團圓,圍爐,這是除夕夜。本來五個兒子、四個女兒,兒子死了四個,女兒死了三個,第三個兒子又失蹤,就剩下一個女兒。他的太太眼睛又瞎了,跟一個女兒,過除夕夜,三個人圍爐。這個情景當然非常淒涼,所以說『淒涼相弔』。從這幾句就可以知道俞先生的家境在那時有多淒慘。在這個時候:

  【忽聞叩門聲。公秉燭視之。見一角巾皂服之士。鬚髮半蒼。長揖就座。口稱張姓。自遠路而歸。聞君家愁嘆。特來相慰。】

  在這個時候,與他眼瞎的妻子和女兒,三個人圍爐的時候,忽然聽到門口有人敲門。古時候點蠟燭,『秉燭視之』,古時候沒有電燈,五百多年前,點蠟燭。他點了蠟燭,開門去看,看到一個人,『角巾皂服』。「角巾」是頭上紮一條布巾,我們看古裝戲,古人頭上頭髮用布巾紮起來,稱為角巾。是一般隱士用的,古時候有學問的讀書人隱居,大部分都是這種打扮。它不是一頂帽子,是一塊布,紮在頭頂上,這叫角巾。修道的人往往也是這種打扮,我們現在去大陸,看道家的廟,道觀,道士、道姑也是有這種打扮。「皂服」,皂是黑色,像佛門海青黑色的,這稱為皂。他穿著黑色的長袍,看到這樣穿著打扮的一個人。這個人看起來『鬚髮半蒼』,就是他的鬍鬚(古人都有留鬍子)、他的頭髮一半是白的,「半蒼」就是白的,年歲大概五、六十歲的樣子。他點蠟燭開門看到這個人,這個人就『長揖就座』,「長揖」,古人雙手抱拳,在佛門是合掌,行禮,我們叫問訊。在中國民間,過去一般的禮節,雙手抱拳行禮,這叫長揖,佛門叫問訊。行禮後就坐下來,進來他家,坐在他家的椅子。這個人自我介紹,他姓張,『自遠路而歸』,出遠門,現在才回來。走到你家門口,聽到你家裡有愁嘆的聲音,哀愁嘆息的聲音,特地前來慰問。這是說明他的來意。聽到你們這家人很憂愁、哀嘆,好像很悲慘,經過這裡,特別來慰問,到底是什麼情形?這是說明他的來意。

  【公心異其人。執禮甚恭。】

  俞先生見到這個陌生人,心裡也感覺得很奇怪,但是看他的儀表談吐,又好像很不平凡,很有禮貌,不是一個普通人,所以對他非常恭敬。在這麼悽慘的時候,世態炎涼,誰會理他?哪有朋友會來慰問?尤其是除夕夜,臘月三十晚上,大家都回去圍爐,哪有時間來陪你?在這個時候有人來慰問,當然心裡感覺非常的安慰,所以對這個人他也很恭敬。下面俞先生就說出家庭的情形,他生平的遭遇。

  【因言生平讀書積行。至今功名不遂。妻子不全。衣食不繼。且以歷焚灶疏。為張誦之。】

  他就說出心裡滿腹的不平,他說自己確實是有才學,也很聰明,很有學問,可是一直到這麼大的年歲,已經四十七歲,『至今功名不遂』,從秀才要考舉人,考了七次都考不中。那時的讀書人,唯一的出路就是功名,考秀才,考中舉人,去做官,這是唯一的出路。「學而優則仕」,有了功名之後,靠國家的俸祿,才能夠維持家庭的生活。讀書人要是考不到功名,家境就很清寒,沒有一點經濟基礎,相當的艱苦。從這裡我們能夠看到俞先生很苦,而且遭遇到種種不幸的事情,他的家庭裡面發生很多不幸的事情。他說出自己生平讀書與行持,也有做善事,讀書,好像沒有什麼大過失,為什麼到現在功名不遂?妻子不能保全,自己的太太眼睛瞎了,九個兒女死了七個,一個失蹤,『衣食不繼』,三餐都成問題。同時又說,這些年每年除夕夜都在灶神爺前燒疏文。他所寫的疏文都還記得,每年都有燒,把疏文的意思說給張先生聽。姓張的這個人就回答他:

  【張曰。予知君家事久矣。】

  張先生說,我對你家裡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,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,你不必告訴我,我都知道。下面就是灶神對他說的話:

  【君意惡太重。專務虛名。滿紙怨尤。瀆陳上帝。恐受罰不止此也。】

  我們看到這段文就知道,俞先生遭遇到這些不幸的事情,怨天尤人。這段文是《了凡四訓》裡沒有提到的,必須要補充,所以這篇文章可以補充《了凡四訓》的不足。像俞先生這樣的事情,不只是了凡一個人遇到,俞淨意先生也遇到了。了凡是遇到雲谷禪師,他能夠改造命運,關鍵就是有機緣遇到高僧大德跟他開示,遇到雲谷禪師跟他開示,他知道明白這個理論方法境界了,他自己做個轉變,改過自新。這位俞先生是遇到灶神,雲谷禪師是人,是人間的人,灶神是神道,在六道裡面屬於鬼神道,遇到灶神同樣把命運改變過來。這位張公就說,俞先生的『意惡太重』,「意惡」就是心裡,經典講的貪瞋痴念頭太重。讀書積行,『專務虛名』。他自己每年在灶神面前所燒的疏文,都是寫一些怨天尤人的文字,自己沒有一點檢討悔改的意思,從來沒有反省自己,都是怨恨別人。這是『瀆陳上帝』,對上帝很不敬,恐怕上帝給你的懲罰還不止如此,還會更淒慘,可能有更重大的災難在後頭。下面說:

  【公大驚曰。】

  俞公聽了之後,『大驚』,俞先生生平所為,沒有別人知道,這個陌生人他怎麼會了解得這麼清楚?經他這麼一說,心裡非常驚訝。他就對張先生說:

  【聞冥冥之中。纖善必錄。予誓行善事。恪奉規條。久矣。豈盡屬虛名乎。】

  俞先生聽了張公所說的,並不服氣,我聽說冥冥之中都有鬼神監察,很小很小的善事,鬼神也知道。他說我這麼多年結文昌社,與同學發願力行善事,文昌社裡訂的規條就等於戒律一樣,大家都要遵守,我也是遵照奉行,沒有違犯,難道這些都是虛名嗎?

  【張曰。】

  張先生就告訴他:

  【即如君規條中惜字一款。君之生徒與知交輩。多用書文舊冊。糊窗裹物。】

  『糊窗裹物』,「裹」就是包裹,包東西。

  【甚至以之拭桌。】

  甚至拿字紙來擦桌子。

  【且藉口曰勿污。而旋焚之。君日日親見。略不戒諭一語。但遇途間字紙。拾歸付火。有何益哉。】

  張公就在文昌社規條裡,舉出幾樁事實來跟他說明。《陰騭文》很重視愛惜字紙(這是重視文化,重道,文以載道的示範意義),當然他們文昌社也有這一條。張公就跟他講,既然有這一條,就應當依教奉行,但是你們並不是這樣做,你們還是拿一些書,毀壞的書、舊書,或者寫過的文章,這些都是字紙,來糊窗戶。古時候的窗戶沒有玻璃,是用紙糊的,用紙來糊窗戶。古時候門窗是用紙糊的,古時候還沒有發明玻璃,用紙糊有的比較講究,採用花紋較好的紙來糊窗、糊門。

  用字紙糊窗,確實也很多,還用字紙來包東西,這是大不敬。現在這個時代用紙來糊窗戶,現在我們已經看不到,很好的包裝紙很多,不用再用字紙來糊貼,古時候就有。但是用字紙包東西,還是很常見,譬如一般用報紙包東西,包吃的,還是有。我們明白重道尊師之意,自己應當盡量避免,我們自己不要去犯,不要做。別人他要怎麼做,他要用字紙來包東西,他如果不了解,你去勸他,他反而會起反感。這就是看到人家造業,你也沒有辦法把他拉回來,只有從自己本身來做起,做給人家看。你如果要勸人家,人家說你迷信,大家都用字紙、報紙包東西,我為什麼不能用?有幾個人懂得這個道理?所以其義甚深!

  敬惜字紙的意義,要知道過去的字紙跟現在不一樣,與我們現在這個時代不同。從前的書籍都是木刻版本,字刻在木板上,再用紙在版上一張一張慢慢的印;再來就是用毛筆,人去抄寫。所以過去的字紙,要得到一本書,可以說很不簡單,很不容易。如果不是真正有價值的文章,誰肯花那麼多的錢去印一本書,字是一字一字去雕刻的,不是像現在電腦排版很方便,照相製版很方便。古時候很麻煩,而且量很有限,可見從前要得一本書很不容易。如果不是相當富有的人,要買一本書,買不起。因此,既然是好書,好的文章,文以載道,書如果有破損要補,要修補;實在破得不能用,才恭恭敬敬的將它焚化,不能隨便亂丟棄,這就是重道。我們通常講一切恭敬,對於法寶的恭敬。經書屬於法寶之一,現代雖然印刷術發達,我們對於經書還是一樣要恭敬。你敬才有福,你如果不敬就是造罪業,也就是折損自己的福報。不知道的人,天天在折福,無可奈何;我們明瞭的人,就不可以這樣做,雖然是包東西,也盡量可能不用字紙,不用報紙。換句話說,我們要包東西,應當要用牛皮紙,或者包裝紙這類的,不要用字紙來包。我們讀到這裡,就明瞭古聖先賢教化眾生的苦心,就應當這樣做,縱然這個道理想不通,你只要照這樣做,保證你有福報。你如果說要等到什麼時候想通了再做,恐怕等到你想通的時候太慢了,壽命也差不多了,想做也來不及了。所以聖人教我們怎麼做,我們就怎麼做,不要管他什麼道理,這就是有福報的人。

  張公跟他說,當你看到朋友或者學生用字紙糊窗戶、包東西,你從來沒有勸告他們一聲,連一次阻止也沒有,只不過在路上看到字紙,才撿回來焚化,這是做個表面、做給人家看的,這不就是專務虛名嗎?你就是做個表面給人家看而已,這就是虛名。

  【社中每月放生。】

  『放生』在佛門裡也很流行,昨天我們社團有好幾個義工去參加放生的活動。「放生」,這是很好的善事,俞先生在當時那個時代他們就有放生。他怎麼放?

  【君隨班奔逐。因人成事。倘諸人不舉。君亦浮沉而已。其實慈悲之念。並未動於中也。】

  他也跟人家參加放生,但是這也只是一個表面而已。這段講放生修善,不管什麼事情,都要從心地發出來,從你內心真的發心。不是別人提倡這樣做,你就跟隨著別人去做;人家如果不做,你也就不做了。你心裡真正的慈悲心沒有發心出來,不是真正要放生,沒有,只是看到別人做,跟著人家去參加,別人如果沒做也就算了,真正慈悲的念頭沒有生起來。所以放生主要就是培養我們的慈悲心,不忍心眾生被傷害、被殺害。這就是對俞先生說,你跟人家去參加放生,也不是出自於自己的真心,隨喜當中也沒有盡到力量。隨喜功德是要盡心盡力,這才叫隨喜,沒有盡到心力就不叫隨喜。所以,你並沒有真實『慈悲之念』,在外面還標榜我是很仁慈,實際上心裡毫無仁慈之心。

  【且君家蝦蟹之類。亦登於庖。彼獨非生命耶。】

  你們家裡的廚房,自己吃的蝦、毛蟹,我們現在一般吃海產類,這些也是生命,你同樣是在吃眾生的肉。文昌社裡,可能不是天天吃素,不是長素,大概一個月只有幾天吃素。像我們現在說的初一、十五,或六齋日、十齋日,一個月有幾天吃素食。回去他家,吃這些海產,動物這類的,也吃得很多。他說你家廚房也常常在殺生,蝦子、毛蟹,海產類的也吃得很多。

  【若口過一節。】

  這就是口業,指妄語、惡口、兩舌、綺語都犯了。

  【君語言敏妙。談者常傾倒於君。】

  『語言敏妙』,我們一般說妙語如珠,就是他很有口才,說出來的話,大家都欽佩他,沒有人能說得過他。「敏妙」就是他很會說話,我們說很有口才。很有口才,如果用在不對地方就變成造口業,口業造得比一般人還要重。所以俞先生為人能言善道,能言善道就是非常會說,他自己本身又有才學,很會說風涼話諷刺人;他用的詞句都非常巧妙,大家聽到他講話,都能被他折服,對他很佩服,說得很好。他有口才,無理的事他也能夠把它說成有理,他有強詞奪理的本事,你講不贏他,說得讓你不得不服。

  【君彼時出口。心亦自知傷厚。】

  雖然自己很會講,講得很痛快,可是他自己還有一點良心,曉得這樣說話有傷厚道。說話太刻薄,好勝心強,不肯輸人,講話不認輸。「幸有此一點良心,為今後轉禍為福之機。」幸好他還有一點良心,知道自己這樣講不好,也不對,這是他的善根,做為以後轉禍為福的一個機緣。不然灶神到他家跟他講,他也不接受,他也不會聽。就是說他雖然有犯這麼重的過失,可是他還是有善根,遇到人家勸導他,他才會接受,他才會聽。他自己也知道這樣做,會傷害自己的厚道,表示他還是可以教,可以回頭。在四十七歲機緣成熟,灶神到他家的時候,把他的迷網點醒了。

  【但於朋談慣熟中。】

  在熟悉的朋友當中。

  【隨風訕笑。不能禁止。舌鋒所及。觸怒鬼神。陰惡之註。不知凡幾。乃猶以簡厚自居。吾誰欺。欺天乎。】

  這是講妄語之過,造口業。在朋友談論當中,言語不讓人,不讓人就是大毛病。我們讀《了凡四訓》末後一篇「謙德之效」,懂得謙虛,謙虛的反面就是不能忍讓,不讓人,所以說「滿招損,謙受益」,這就是自滿自大。一個人言行如此,鬼神見了都厭惡,都討厭,所以說『陰惡之註,不知凡幾』。《地藏經》講「南閻浮提眾生,舉止動念,無不是業,無不是罪」,自己還不知道,還以『簡厚自居』,以為自己很厚道,是一個好人,要欺騙誰!難道能夠欺騙天嗎?

  【邪淫雖無實跡。君見人家美子女。必熟視之。心即搖搖不能遣。但無邪緣相湊耳。君自反身當其境。能如魯男子乎。遂謂終身無邪色。可對天地鬼神。真妄也。】

  這是舉出意惡裡面最重的邪淫。俞先生雖然沒有邪淫的實跡,也就是沒有做邪淫之事;但是有這個念頭,只是沒有邪緣而已。所以張先生叫他自己認真的反省,如果因緣湊合,你能不能像魯男子一樣?『魯男子』是《孔子家語》裡面一段記載,春秋時代魯國有一個人,確確實實做到不動心,那才是真正的『終身無邪色,可對天地鬼神』。而你做不到,你仍然有邪念,真是自欺欺人。你說你這條戒修得很好,這是欺騙人的。

  【此君之規條誓行者。尚然如此。何況其餘。】

  張公說,這是你們文昌社定的規條,你都做不到,其他沒定的,當然就更不必說了。由此可知,張先生所講專務虛名,這不是假的,一條一條說出來,使俞先生無話可說,確實是如此。

  【君連歲所焚之疏。悉陳於天。】

  你每年寫的疏文,灶神爺確確實實有幫你送到天庭去,呈交給玉皇上帝。

  【上帝命日游使者。察君善惡。數年無一善行可記。】

  上帝不是都沒有理你,上帝也是有派『日游使者』,派神來觀察好幾年了,看你是不是有做好事?這些年沒有一件善行可以記錄,做的善事都不是真的。這就是《了凡四訓.積善之方》講的,善有真有假,做的都是假善不是真善,惡都是真的,善不是真的,所以『無一善行可記』,沒有一件善事可以記。《了凡四訓》末後一章有講到「舉頭三尺有神明」,我們要相信。現代這些邪鬼惡神充滿世間,心地要是不正,必然走入邪道邪教的佛堂、神壇,這些事確確實實妨礙了正法弘傳。鬼神之事真正是有。可見上帝對他並不是不關心,天天派日游使者尊神來考察,考察好幾年,沒有一件善事可記,只見到他造惡業。

  【但於私居獨處中。見君之貪念。淫念。嫉妒念。褊急念。高己卑人念。憶往期來念。恩讎報復念。憧憧於胸。不可紀極。此諸種種意惡。固結於中。神註已多。天罰日甚。君逃禍不暇。何由祈福哉。】

  這段開示,最為要緊,我們要能夠真信。張公雖然說俞先生讀書要切實反省,字字句句實在是忠告我們自己。鬼神天天在考察,找不到他有善念,只看到他貪瞋痴的念頭。有『嫉妒念、偏急念』,傲慢的心。『高己』就是傲慢,貢高我慢。『卑人』就是輕視別人,瞧不起人。『憶往期來』就是打妄想,想過去,想未來。『恩讎報復』,過去如果有人對不起他,念念在心,一直想報復,心裡都是這些惡念。這都是說明他的意惡很重,就是說心裡貪瞋痴,經典說身口意,意的惡很重。

  身口意三業,意惡最大,身口兩業都是從意惡而生。修行重在修心,心地清淨了,身口自然清淨;意要是不清淨,身口也假裝不來。我們看俞先生過去,他就在身口做表面的,內心意惡絲毫沒有改變。神明的監察特別著重意惡,所以告訴他這些果報,確實所說的不止如此。『君逃禍不暇』,你逃避災禍都來不及了,還要求什麼福報!你哪裡還會有福報?你的災禍愈來愈多。

  【公驚愕惶悚。伏地流涕曰。君既通幽事。定係尊神。願求救度。】

  這位陌生人,對俞先生心裡隱藏的惡念知道得這麼清楚,都把它說出來了。俞先生聽了,確實很害怕,伏在地上流著眼淚苦苦哀求說:你既然曉得這些幽微之事,一定是神仙,不是普通人,求你來救度我。接著這段,就是說明他還有一點善根,憑著這點善根,神明才來度他。若沒有這一點善根,也不會遇到神明。思之思之,我們要詳細去想,他如果沒有這一點善根,神明來告訴他也沒有用。下面灶神就告訴他:

  【張曰。君讀書明禮。亦知慕善為樂。】

  這就是他可以改過自新的一線生機。他是個讀書人,讀書明理,也曉得羨慕善行、善言,以此為樂。

  【當其聞一善言時。不勝激勸。見一善事時。不勝鼓舞。】

  這就是他還有這點善根,但是善根不深,見了善事,當然很想去做,也會受感動,但是煩惱、習氣太重。

  【但旋過旋忘。信根原自不深。恆性是以不固。】

  但是一下子就忘了,他信根不深。『恆性』就是長遠心。沒有耐心,一過去就忘了,他的毛病就在信根不深,習氣太重,沒有長遠心,沒有耐心,很容易被外境所轉。

  【故生平善言善行。都是敷衍浮沉。何嘗有一事著實。】

  毛病就發生在這裡。我們學佛的同修,無論在家、出家,四眾弟子,自己反省有沒有常犯這些毛病?我們聽到善言歡喜,見到人行善也歡喜,但是過後就忘了,跟俞先生犯同樣的毛病。這不止是說我們,俞先生是明朝的人,跟憨山大師、蓮池大師同個時代。在過去釋迦牟尼佛出世的那個時候,也是這樣,沒有例外。如果善根真正深厚,早就成佛作祖了。成佛作祖的人畢竟是少數。

  這集的時間到了,我們就報告到這裡,下面下一集再繼續向諸位報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