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土集—草堂集(四)  悟道法師主講  (第四集)  2018/7/24  台灣台北市劍潭海外青年活動中心  檔名:60-010-0004

  尊敬的趙老師、諸位法師、諸位同學,大家下午好,阿彌陀佛!請放掌。我們繼續來學習《淨土集—草堂集》,請大家翻開經本第二O二頁倒數第三行,我們從第十段,「十」這一段看起,我先將這段文念一遍:

  【十。削髮辭家淨六塵。自家且了自家身。仁民愛物無窮事。原有周公孔聖人。】

  我們淨老和尚節錄這一段,這一段的意思講一個出世間法、一個世間法。這個『削髮辭家淨六塵』,就是出家了,頭髮剃掉了。「淨六塵」,我們眼耳鼻舌身意,這是我們自己的六根,我們六根的對象就是六塵,色聲香味觸法,六根對六塵當中又產生六識,六個識,眼耳鼻舌身意,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,根對塵產生六識,淨六塵就是六根對六塵不受污染了,清淨了。我們現在凡夫淨不了六塵,我們六根對六塵境界就受污染了,心不清淨。這個是必需要有修行的功夫,並不是說我們頭髮剃掉就清淨了,頭髮剃掉跟沒剃掉是一樣的,如果沒有在修行,心還是不清淨,還是受污染。所以這個「削髮辭家淨六塵」,削髮把頭髮剃掉了,辭去俗家為的是什麼?為了是修清淨心,淨六塵,心在六塵裡面就不受污染了。這個是講自己求解脫,『自家且了自家身』,自己得了解脫。但是自己要得解脫也要真修才行,所以大家不能誤會以為出家就沒有煩惱了,實在講,一樣的,出家如果沒有真正在修行,貪瞋痴的煩惱也不比在家人少,特別現在這個時代。所以有很多人想,在家很多事情很煩惱,去出家會比較好,但是一出家還是一樣的,一樣煩惱。真正能淨六塵,的確最起碼自家可以了自家身,自己可以求解脫,得到解脫。

  『仁民愛物無窮事』,這個是講我們世間聖人推廣仁民愛物的教育,特別辦政治,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,這些都屬於「仁民愛物」,這個事情也是無窮無盡的。這個事情『原有周公孔聖人』,這個意思也就是說,出家人自己去了自己出家人的事情,要清淨六塵,得到解脫;在家世俗的緣,原本它就有「周公孔聖人」在教化,不用我們去操心了。這個意思好像我們分工合作,出家人自己管自己了脫的事情就好了,治理世間事原來就有周公孔聖人在教化了。這個看起來好像是兩回事,實際上以大乘教義來看來是一回事,是一不是二,世出世間法是一不是二。大家也看過《六祖壇經》,六祖講,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,你在世間法覺悟就是佛法,這是大乘教義講的。

  這一段也是一個公案,這段公案比較短一點,這個公案是,「無雲和尚,不知何許人」。有一個和尚他的法號叫無雲,無就是有無的無,雲是天上的雲,叫無雲和尚。不知何許人,就是不知道他原來的身分。「康熙中掛單河間資勝寺」,就是康熙年間,清朝康熙年間掛單,現在我們到寺院去住宿就叫掛單。掛單這兩個字是以前出家人他到各地的寺院去借住,都揹一個包袱,在這個寺院它先有個客堂,客堂旁邊放個架子,放個竹竿,好像我們晒衣服那樣的竹竿,我們那個包袱都是用布的,包袱掛在竹竿上,然後去辦手續,到客堂去辦手續,掛在那邊,先掛在那邊。一個人叫一單,一個單位,就是一個床位給你,叫一單,以前都是通鋪的,一個人一個位置叫一單,掛單就是先把包袱掛在竹竿上面叫掛單。這個掛單,我去受戒的時候,在戒場有教掛單的規矩。我到高雄六龜妙通寺受戒,三十二年前就是廣欽老和尚傳的戒,他當得戒和尚,他一生辦一次,就那麼一次,傳完他就走了。還沒有受戒就聽說他一生就傳一次,這麼一次,戒傳完他就往生了,果然到第二年年初他就走了。我去受戒住了一個月,戒場就有教這個掛單,但是這是古時候。現在我們到大陸、台灣的寺院去住,都現代化了,現在也沒有包袱了,現在都是行李箱,現在沒有包袱了,寺院的客堂也沒有那個架子了,你也沒得掛了。以前還有,現在沒有了。所以掛單就是以前去住寺院要登記,他的包袱先掛在客堂旁邊有個架子,放個竹竿,讓你先掛那裡,所以掛單就是借住。

  這個無雲和尚去河間資勝寺掛單,河間就是河北省古代一個郡的名稱,現在是河北省的河間市,河間有一個寺院叫資勝寺,資本的資,殊勝的勝,資勝寺,掛單在這個寺院。「終日默坐,與語亦不答」,整天他就是打坐也不講話,要跟他講話他也不跟人家對話。「一日,忽登禪床,以戒尺拍案一聲,泊然化去」。有一天他忽然登上禪床,這個禪床,大家現在到大陸,有些打禪七的道場還有那個禪床。我去年到福州雪峰山廣林老和尚的道場,他們上面在打禪七,我去參觀,他們打禪七的地方三邊都有禪床,一個人一個蒲團就打禪七。一般在禪堂,一個行香的一把戒尺,一個維那一把戒尺,主七和尚也一把戒尺。在一九九八年,九華山佛學院的副院長果舟法師請我去主持佛七,他們原來都打禪七,後來他到新加坡去參加講經的培訓班接觸到淨宗,所以就請我去打個佛七。去打佛七,它那個方式跟禪堂一樣,只是改念佛而已。所以每一個人發一個戒尺,那個行香的糾察學生,那都是出家男眾,都很年輕的,在止靜打坐,如果他的背去靠在牆壁,因為他旁邊都是禪床,背就靠在牆壁,這個行香的就會用戒尺打他的肩膀;如果彎背,那個行香的就把戒尺插在他的背後把他搖一搖,把他調整直一點,所以這個禪堂有這個戒尺。

  這個無雲和尚有一天突然他登上這個禪床,用這個戒尺拍案一聲,就是拍這個桌子,拍了一聲。那個禪床都是木頭做的,拍了會響,拍了一聲之後就泊然而化。這個泊就是三點水一個白,泊就是很安靜的。一拍,他坐著,很安靜的,他就走了,就往生了。「視案上有偈曰」,小桌子、案上有一首偈,這首偈就是他留的,「削髮辭家淨六塵,自家且了自家身。仁民愛物無窮事,原有周公孔聖人」。這首偈就是他寫的,坐化了,坐化了留這首偈在。紀曉嵐先生有兩句評語,「佛法近墨」。諸子百家,墨子提倡兼愛。他說,「此僧乃近於楊」,近於楊子,好像出家人管自己出家人的事就好了,管好就好了,這個世間有世間聖人去教化。這個實在講,以大乘教義來講,世出世間法是一不是二。當然這個身分不同,自己做自己本分的事情;做本分的事情,當中也是相通的,不是完全都不相干的,不是這樣。像我們淨老和尚講往生淨土,這是出世間法,現在又提倡多元文化,教化世間人,甚至教化各其他宗教,沒有妨礙,是一不是二。這個是紀曉嵐先生他的評語,因為紀曉嵐先生他也不是學佛的,他也不是佛弟子。好,我們再看下面這段。上面這個公案就是無雲和尚。我們看二O二頁最後一行,第十一段:

  【十一。聲色之娛。電光石火。皆幻化也。懸崖撒手。轉瞬成空。朱顏不駐。白髮已侵。】

  『聲色之娛』,聲音、色相的娛樂。古時候有這些娛樂,現在就更多了。現在我們又不用跑去什麼娛樂場所,我們自己身上帶個手機,聲色之娛,你要看什麼都有。聲色之娛就像『電光石火』一樣。這個「電光」,剛才有下雨大家有聽到?我聽到了,大家可能在裡面沒有聽到,下雷雨。下雷雨會打雷,打雷會不會閃電?閃電就有光,電光。電光一閃很快的就沒有了,很快速的就沒有了。「石火」,以前用一個東西在打火石上摩擦讓它出火,噴出火花,那個火花出來也是很短暫的。現在我們就不用說石火了,大家用火柴,火柴把它搓,把它摩擦起火了,那時間也是很短的,這個火滅了就沒有了。這個石火那就更快一點,噴出來的火花一下就沒有了。這個就是給我們講,聲色這些娛樂就像電光石火一樣,一下子過去就沒了。『皆幻化也』,那是「幻化」的,幻化就不是真的,它是一個幻相,變化出來的。我們再看,手機、看電視電腦什麼都有,那是幻化的,那不是真的。我們看到電視或者手機,裡面呈現出來這些聲色之娛,像電光石火,幻化的,我們知道;回到我們現實人生,我們眼前看到這一切,就跟那個電視一樣,也是幻化的,也是電光石火,剎那剎那就生滅了。

  大家如果去深入《金剛經》,就會比較有所體會,《金剛經》講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」。什麼叫有為法?就是有生有滅的這些現象,物質的、精神的,在《唯識論》裡面講百法,這個百法有九十四種是有為法,就是精神、物質,包括不相應行法(抽象概念的),統統是屬於有為法,都是生滅法。百法裡面只有六種是無為,真正講到無為是真如無為,就是我們的自性。無為就是無生無滅,它本來就存在的,本來它就沒有生,當然它也不會滅,就是我們的自性是不生不滅的,那個是真實的無為。其他的五種無為是相似無為,還不是真實無為,譬如虛空,三千年前是這樣的虛空,三千年後還是虛空,它沒有變,但是這種無為叫相似,不是真無為。真的無為只有一個,真如自性,其他的都是有為法。

  有為法實際的現象是什麼?如夢,如幻,如泡,如影。我們仔細去觀,應作如是觀,佛勸我們應該作如是觀,就是這樣的一個觀察。我們先觀察,進一步再觀想,再提升再觀照。我們去觀察一下我們去年的事情,今年回想起來只是一個回憶而已,或者像現在有些錄像錄下來的影片,一個紀錄,但是那個事情已經過了、已經沒有了,今年我們再到這個地方來學習,又是新的一個情況了,這是講一年前跟一年後的事情。如果時間再縮短,一個月前、一個月後;再縮短,一個星期前、一個星期後;再縮短,昨天跟今天;再縮短,半天的,上午跟下午;再縮短,前面一個小時、後面一個小時;然後再縮短,前一分鐘、後一分鐘;再縮短,前一秒鐘、後一秒鐘,這個我們可以感覺到的。佛經上講的,我們現在還感覺不到它是剎那剎那的;我們從感覺得到的先去觀察,就是時時刻刻這一切人事物統統是在動,都是在變化的,都在生滅。你這樣去觀,慢慢你會開悟的,你會放得下,原來這些都是幻化的,都是假的,看那個電視是假的,再看我們現實人生跟那個電視一樣,也是假的。所以這句我們用《金剛經》來修觀,就很有幫助了,對我們看破放下很有幫助。看破放下有什麼好處?我們就比較不會執著,不會計較了,也就是比較不會生煩惱了,反正都是假的,好的是假的,不好的也是假的,好像做夢一樣,有好夢、有惡夢,醒過來都是一場空,好夢也是空的,惡夢也是空的。

  『懸崖撒手,轉瞬成空,朱顏不駐,白髮已侵』。這個我們都可以理解的,我們人一天一天老化,朱顏不駐,頭髮漸漸已經白了。像我白頭髮就不少,已經很多了,白髮已侵,所以我讀到這句感覺很深刻。大家年輕的同學還沒什麼感覺,因為大家頭髮都還滿黑的,所以沒感覺。這一段我們淨老和尚把它取出來,主要就是教我們從這個地方去學習看破放下,遇到如意、不如意的事情,常常做如是觀,都是幻化的,就不要放在心上,我們就能得自在了。

  這裡這段公案我們也是要講一講,這個公案也有一點長度。「寧波吳生,好作北里游」。寧波就是浙江寧波。好作北里游,這個好就是喜好、嗜好。北里游,就是以前的青樓妓院,他就很喜歡去這個地方,他有這種習氣、嗜好,好作北里游。這個吳生,姓吳,口天吳,應該也是個讀書人,生就是書生,他好作北里游。「後昵一狐女」,後來他去親近一個狐狸的女眾,狐女。「時相幽會」,常常跟這個女狐狸相約去幽會,就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地方去那邊相聚相會。這個幽會就是現在我們在台灣叫談戀愛,大陸叫做搞對象,那個年輕人談戀愛、搞對象,當然就約一個他們自己比較想去的地方,去那邊幽會。他雖然跟女狐狸常常去幽會,常常相聚,「然仍出入青樓間」,但是青樓妓院他還是常常去。

  「一日,狐女請曰」,有一天這個女狐狸就請他,對他講。女狐狸說,「吾能幻化,凡君所眷,吾一見即可肖其貌。君一存想:應念而至,不逾於黃金買笑乎?」女狐狸就跟這個讀書人吳生講,她說我是可以變化的、可以幻化的。凡君所眷,青樓很多女子你所眷戀的、你所喜歡的,凡君所眷,吾一見即可肖其貌,我一變化就可以變得跟她一樣,看你要哪一個,我就變哪一個給你看。你要青樓哪一個,你跟我講,我就變得跟她一模一樣。君一存想,你只要想找哪一個,我就變那個女的樣子在你眼前,應念而至,你一想,她就現前了,就到你眼前了。不逾於黃金買笑乎?逾就是超過了,這個不是勝過你花很多錢到青樓去買笑?你到青樓妓院,要花很多錢去買笑。吳生「試之」,這個也不錯,不用花錢,她一變就有了,你要哪一個她就變哪一個,反正你只不過是喜歡看那個相,她可變出來給你看。試之,就讓她試一試是不是真的這樣。「果傾刻換形,與真無二」,果然這個吳生現在想見哪個青樓的女人,她就現這個人出來,跟她完全一樣,你分不出來,他要哪一個她就現哪一個。「遂不復外出」,就不用再去了,何必花那些錢?你花那個錢也不過就是去看這個,現在她都能變了,就不需要花那個錢再去青樓了,所以他也就沒有再去青樓了,遂不復外出。

  「嘗與狐女曰:眠花藉柳,實愜人心,惜是幻化,意中終隔一膜耳」。嘗就是曾經,他說,這個女狐能夠變人形,眠花藉柳,實愜人心。當然能夠這樣變化,好像花借來變作柳,可以變化、可以轉換,實在講,也很滿人的心意了。惜是幻化,他就講,這個也不是真的,是你變的,總不是真的那個人,是你變那個人的樣子。所以這個吳生就講,惜是可惜,可惜是幻化的,我知道這是假的,不是真的。意中終隔一膜耳,意識當中總隔一層,那不是真的,他就給女狐狸這麼講。「狐女曰:不然」,女狐狸就給他講,不然,不是這樣的。她說,「聲色之娛,本電光石火」。她說,這個聲音、看到的這些色相,這些娛樂,它的本質,它本來不管什麼都是像電光石火一樣,一剎那就沒有了。「豈特吾肖某某為幻化」,她說,不是只我有變別人那個樣子是幻化,你現在看到這一切也都是幻化的,也是跟電光石火一樣是幻化的。「即彼某某亦幻化也」,我變那個人,你說我變那個人是幻化的,那你說的那個人她也是幻化的,她也不是真的。「豈特某某為幻化,即妾亦幻化也」,她說,我當然本身也是幻化的。「即千百年來名姬艷女皆幻化也」,你說自古以來多少美女艷姬,現在還在嗎?沒有了。那不是幻化嗎?皆幻化。

  「白楊綠草,黃土青山,何一非古來歌舞之場;握雨攜雲,與埋香葬玉,《別鶴》、《離鸞》,一曲伸臂頃耳。中間兩美相合,或以時刻計,或以日計,或以月計,或以年計,終有絕別之期。及其訣別,則數十年而散,與片刻暫遇而散者,同一懸崖撒手,轉瞬成空」。女狐狸就給吳生講了,她說古來這些美女現在還在嗎?現在你看到的白楊綠草、黃土青山,以前這些地方也都是歌舞的場所,很熱鬧的,現在變成荒山野嶺了。這個地方握雨攜雲、埋香葬玉,那些美人不都死了嗎?埋到土裡面去了,埋葬了。唱一些歌曲《別鶴》、《離鸞》,這個也是伸臂頃耳,那個歌曲聽聽一下子也就過去了,也就沒了。兩美相合,兩方面很好,合在一起,譬如說兩個人很相愛合在一起,或以時刻計,相聚的時間。時刻,古時候一刻鐘是三十分鐘,因為古時候算時辰的,一個時辰是現在兩個小時,一刻就是半個小時。現在我們用西洋的小時,一個小時分四刻,一刻是十五分鐘。十五分鐘或者三十分鐘,以時刻計,或者一個小時、兩個小時,大家相聚,相合相聚的時間以時刻來計算,這是比較短的,相聚兩個小時。或以日計,或者相聚一天;或以月計,我們相聚一個月;或以年計,我們相聚一年,或者二年、三年。終有絕別之期,終有分別的時候。及其訣別,則數十年而散,與片刻暫遇而散者,同一懸崖撒手,轉瞬成空。譬如夫妻兩人相聚幾十年了,後來還是要分開,其中一個人死了,那就訣別了,就走了。幾十年的相聚而散,與片刻相遇而散,片刻就是相聚的時間很短暫,這個時間不管長、不管短,同樣是懸崖撒手,轉瞬成空。長時間的相聚到最後是空,短暫的相聚也是空,到最後統統是歸空。

  「倚翠偎紅,不皆恍如春夢乎?即夙契原深,終身聚首,而朱顏不駐,白髮已侵。一人之身,非復舊態。則當時黛眉粉頰,亦謂之幻化可矣。何獨以妾肖某某為幻化也?」女狐狸又跟他講,相聚的時間短或長,到最後訣別都是空,長時間是空的,短時間也是空的。現在相聚在一起倚翠偎紅,沒有了,那不是跟做夢一樣嗎?即夙契原深,終身聚首,或者宿世緣比較深,大家相聚終生到老死,到老死怎麼樣?而朱顏不駐,白髮已侵。再美的美人也是歲月不饒人,朱顏不駐,年輕的時候那個美貌已經不見了,白頭髮已經出來了。所以我在年輕的時候看到台灣有一些歌星、影星,以前年輕很漂亮,現在在報紙、網路上看,好難看,老了。

  朱顏不駐,白髮已侵,一人之身,非復舊態。一個人,同樣這個身體,不是他原來那個形態了,變化了。佛經講,我們這個身也是剎那剎那在變化,這個細胞一直在轉換。所以當時黛眉粉頰,亦謂之幻化可矣。當時你看到這些青樓女子打扮得那麼漂亮,後來不都是沒有了嗎?不都是會變化嗎?所以亦謂之幻化可矣。狐狸就跟他講,講這個是幻化應該可以講得通,那也是幻化,它也會變,不是都不會變、永遠這麼年輕。所以何獨以妾肖某某為幻化?怎麼可以,獨就是只有,認為我變化那個青樓女子是幻化?其實青樓女子她也是幻化的。我變的是幻化的,青樓女子她也一直在變化,她不是幻化嗎?她也一樣是幻化的,也不是真的。這個等於是女狐狸給他開示了,給這個吳生開示。「吳灑然有悟」,突然他也覺悟了。「後數歲,狐女辭去,吳竟絕跡於狎游」。後來經過數年,這個狐女就離別他走了,離開他了。吳竟絕跡於狎游,這個吳生就不再去青樓找歡樂了,就戒掉了,知道這統統是假的,這個是有開悟了,所以不去了。

  這一段,原來這個公案就是這個,這個寧波吳生遇到一個女狐這個因緣。這一段我覺得也很值得我們去深思的,所以這個看破放下,這些都很有啟發性的。看到這些,我們學了佛的人,再回歸到佛法,《金剛經》、《無量壽經》,我們就會體會更深刻。這裡講的都是比較淺顯的,一般人比較容易理解的。《金剛經》講的當然我們深入也是可以的,像《無量壽經》講的我們也比較容易體會,「人在愛欲之中,獨生獨死,獨去獨來,苦樂自當,無有代者」,讀了經我們再看到這個,更能夠體會。這一段我們淨老和尚節錄出來主要就是告訴我們,要認識宇宙人生事實真相,事實真相是什麼?《金剛經》講的,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不要太認真,要看破放下。我們再看下面這段,二O三頁第二行:

  【十二。巧取人財。必有一意外事耗去。】

  『巧取人財』,就是用一些奸巧的手段去取得別人的財物。「巧取」就是不如法、不正當的,他很善巧,取了這個錢財別人也不知道,這個叫做巧取。不如法得到的錢財,必定會有意外的事情給它消耗掉。這一段也就是告訴我們,我們取財還是要合乎道,就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,要合乎正當的常理來取得,不能取不義之財。所以《太上感應篇》講,「取非義之財者,譬如漏脯救饑,鴆酒止渴,非不暫飽,死亦及之」。取非義之財,不但沒好處,對自己還有很大的損害,就好像口渴喝毒酒要解渴,這個渴還沒有解就毒死了。漏脯就是毒的肉,肚子餓了吃有毒的肉,吃下去不但不飽,馬上中毒而死。所以取非義之財者,譬如漏脯救饑,鴆酒止渴,非不暫飽,死亦及之。還沒有吃飽就死了,取那個非義之財有什麼意義?沒有意義,不但沒有好處,壞處很大。

  像這一類的開示都是屬於因果教育。我們昨天開始聽淨老和尚給我們開示,因果教育很重要,你要認識因果,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,什麼是善、什麼是惡要認識清楚,要斷惡修善才能得到真正的利益。用不法的手段取得人財,他無非是想得到財利,得到這個利益。但是如果明瞭這個因果,用不如法所賺取的錢財,不但得不到好處,反而把自己原來的福報折損掉了,實在講就是得不償失,你所獲得的沒辦法去償還失去的。如果明瞭這個因果,那何必?那不很冤枉嗎?所以明瞭因果的人,他做的事情才有意義,才有利益,才有真實的利益;不明瞭因果,胡作妄為,想要得利益,反而得到損害。所以有些人他命中原來有一千萬財富的命,用不法手段取得,他得到五百萬,他很高興他很聰明可以獲得這麼多錢,實際上他不知道他原來不止這些,因為用不法的手段被折扣掉了,他不知道,以為用這個方法得到錢財,實際上他原來命中比這個多,他不知道。如果知道這個因果的事實真相,還有誰會去幹那些不法的事情?大概不會了,再去幹大概就是白痴、愚痴的人才會幹,一般正常人不會去幹那個事情。

  所以巧取人財,『必有一意外事耗去』。《感應篇》講的真的觸目驚心,你取非義之財或者橫取人財,用不如法、用蠻橫的手段,強取人家的財物、財產,那個有報應的,家裡會用妻子去抵償,漸至死喪,自己的家人會一個一個死去。若不死喪,則有水火盜賊、遺亡器物,不然就是遇到火災、遇到水災,或者遇到強盜小偷,把自己的財物偷走了,遺亡器物。不然就是疾病口舌諸事,以當妄取之值,不然就生病,生病把那個錢都花光了他病才好。不然就口舌、打官司這些事情,所以真的是得不償失。所以我們取財要按常理,如法,不要巧取人財。

  這裡也是一個公案,這個公案是,「獻縣吏王某」。獻縣就是河北滄州,在縣政府,現在講縣政府,當一個小公務員,縣吏,姓王,王某。這個王某他是在縣政府裡面當辦理文書的小公務員,就是寫文書的。「工刀筆」,這個工也就是他的專業,這個刀筆,古代沒有發明紙以前文字是刻在竹片上,竹簡。大家看春秋戰國時候,古時候文字是刻在竹片上,一片一片、一條一條的,長條的,然後要刻上去,那個筆就像我們現在刻印章那個刻刀一樣,給它刻在竹簡上面,所以那個筆叫刀筆。如果寫錯字,也是用那個刀給它抹平再重新刻。後來這個刀筆就比喻寫狀紙,替人家寫訴訟的狀紙。以前去縣政府有什麼冤情要去告狀,有人替人家寫狀紙,替人家寫狀紙就等於我們現在的律師,幫人家寫訴訟狀紙。他很會寫,工就是他很會寫,工刀筆。如果人家錢給他多一點,他就寫,替他講好話;這個錢比較少的,他就沒有盡心盡力替他寫他的訴狀。現在聽說律師也是這樣的,等於現在的律師了。

  以前我們景美華藏圖書館,韓館長請一個蕭律師當法律顧問,蕭太太也常常來聽經。我也常常聽蕭太太講,他們在律師事務所遇到的奇形怪狀、五花八門的案子就太多了。她就給我講,悟道法師你知道嗎,有兒子在告爸爸的,你知道嗎?我說,怎麼兒子會告爸爸?為什麼會告他?她說財產分得不公平,他認為不公平,所以通過律師去告他父親。你說這個父親,人實在想不通,沒有聽經,真的這些道理不明白,你說留那個錢給兒孫,他得到的結果是什麼?讓他造罪業,而且落個大不孝之名,造不孝之罪。還有我也有看到告母親的,以前桃園,前一陣子我看到報紙,有告他母親的,也是說財產分得不公平。如果沒有財產就沒事,如果家很窮,兄弟姐妹感情非常好;一有錢,要分財產,兄弟姐妹親骨肉都變仇人了,這我們在現實社會看得很多。自古以來,古今中外都是一樣的,為了錢財,親兄弟反目成仇的多的是。去年我聽說內湖有一個企業很大,也是兄弟相殘,為了財產,有一家飯店。吳董請我去喝咖啡,給我講那個事情,好像弟弟拿槍去槍殺哥哥,親兄弟。這個律師,就是你沒有道理但是你錢多一些給他,你沒有道理就給你寫得有道理;那個沒有錢的,他就倒霉了,他有道理他也變沒道理,他能夠這樣。所以我聽蕭太太講,我說律師不是民間的包青天嗎?怎麼可以這樣?如果你做包青天,你累積功德;如果是為了錢財,以直為曲、以曲為直,對的講成不對的,不對講成對的,那罪業就造得很重了。

  獻縣吏王某工刀筆,「善巧取人財」。他加一個善,老和尚節錄是「巧取人財」,善就是他很善巧,也就是說他很有手段的去巧取人家的錢財。當然他會寫文書、寫狀子,兩方面在告狀,他很會寫,把沒有道理寫得很有道理,他就賺了錢,為了錢財就昧著良心。但是怎麼樣?用不如法的手段取得錢財,怎麼樣也存不住。「然每有所積,必有一意外事耗去」。但是他每次都是賺了一些錢、有一些積蓄了,總是發生意外的事情把那些錢就統統賠光,就銷耗去了。每一次他用這個不如法的手段賺到的錢,賺了一些就發生一些事情,真的就像《太上感應篇》講的,不是生病、疾病口舌,不然就是遇到什麼水災、遇到盜賊被偷,總是發生一些意外的事情把他的錢財耗去。

  「有城隍廟道童,夜行廊廡間」。那個地方有一間城隍廟,有一個道童,穿道服的童子,晚上在廊,廊就是走廊。廊廡間就是兩邊東西廂,大家去看寺廟也是有的,兩邊有東西廂的廂房,兩邊廂房上面有走廊。這個城隍廟也是有廊廡,兩側的廂房。「有二吏持簿對算」。這個城隍廟有兩個官吏,這個不是人間的,是鬼神,持簿對算,一個拿簿子,算就是一個拿算盤。一個拿本子記,一個拿算盤在算。大家有沒有去過城隍廟?沒有去過的,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去。我們上海的同學來,應該知道上海有個城隍廟,我每次到上海都會去城隍廟上上香。台灣的城隍廟就更多了,台南的城隍廟、台北的城隍廟,台北的城隍廟我還去做過法會。那個城隍廟都會吊掛一個算盤,以前計算數字就是珠算,吊掛一個算盤算什麼?就是《了凡四訓》講的,加減乘除,算功過。加減乘除,做善事就加,做壞事就減,給你扣掉,扣掉你的福祿,做善事增加你的福祿。這個城隍也管這個事情,也管生死簿,管一個地方的。城隍跟人間一樣,他行政管轄區也有不同的,這個是在河北滄州。

  晚上這個道童看到廟二吏,兩個冥官,一個拿簿子,一個拿算盤在對著算,算誰?算這個王某,工刀筆這個人。「其一曰」,其中有一個城隍廟的官吏就講。渠,渠就是指第三人,就是指這個王某。「渠今歲所蓄較多,當何法以銷之?」他說這個王某人,今歲就是今年,他所賺的錢比去年還多,他積蓄比去年更多,說明他做了更多不如法的事情,所以賺更多的錢。城隍廟這兩個官吏就講,當何法以銷之?用什麼方法把他這個錢財銷散掉?「方沉思間」,兩個人在想用什麼方法把他銷掉。「其一曰:一翠雲足矣,無煩迂折也」。迂就是曲曲折折,不用那麼麻煩了,一個翠雲就夠了。「是廟往往遇鬼,道童習見亦不怖」,因為這個城隍廟常常看到鬼。在我們台灣的城隍廟,以前高雄淨宗學會這個簡會長她公公建城隍廟,簡會長的先生他給我講,他的爸爸以前在看城隍廟,在高雄鳳山的城隍廟,是他祖父輩蓋的,他說常常晚上都有城隍爺在審判鬼魂。所以城隍廟往往會遇到鬼,這個道童也常常看到,看到就習慣了,他也不害怕,聽到這兩個鬼吏在講話,他也不害怕。但是聽說有一個翠雲要去消耗王某人的錢財,不知道是誰,「亦不知為誰銷算」,他也不知道是為哪一個人。

  「俄有小妓翠雲至,王某大嬖之」。俄就是沒有多久。這個道童晚上碰到這兩個鬼,陰間的官吏拿簿子、拿算盤在對算,他說這個人今年積蓄的比較多,用什麼方法給他銷散掉,其中有一個就講,一個翠雲就夠了,就不用其他的方法了。這個道童聽見了、看到了,他大概常常看到,所以他也就習慣了,不怕,但是不知道翠雲是誰,哪一個是翠雲?亦不知為誰銷算,也不知道是哪個人銷他的算。這個算,《太上感應篇》講,「大則奪紀,少則奪算」。銷算就是銷減他的算,我們人在人間活一百天叫做一算,一百天的福祿叫一算。俄有小妓翠雲至,有個小妓女叫翠雲,到他家來了。王某大嬖之,這個王某看到了,非常喜歡,非常寵愛。「耗所蓄八九」,他最近積蓄、賺的錢大概八九成都被她拿走了,被這個小妓拿走了,累積的錢都被她拿走了八九成。「又染惡瘡」,又染上惡瘡,就是我們平常講花柳病這一類的。「醫藥備至」,染上惡瘡,就要去看醫生吃藥。「比癒」,惡瘡治好了,「則已蕩然矣」,就是他所積蓄的這些錢已經統統沒有了。「人計其平生所取,可屈指數者,約三四萬金」。有人計算這個王某人他平生巧取人財,可以算的出來的(算不出來的不算),可以算的出來的約三、四萬金。在那時候三、四萬金數字很驚人的,後來也統統沒有了。「後發狂疾暴卒,竟無棺以殮」,後來狂疾發作了,狂疾就是突然的一個疾病,暴卒就是突然就死掉了。竟無棺以殮,死了以後竟然沒有錢買棺材。沒有錢買棺材,用什麼埋葬?大概用草蓆捲一捲,然後就草草埋葬了。你看這個巧取人財,到最後的結局下場變成這樣,所以明白這個因果,絕對不敢再去幹那個事情了。

  好,我們先學習到第十二段,「巧取人財,必有一意外事耗去」。我們下一節課再繼續學下面這一段,現在是用晚餐時間,我們大家休息一下,我們晚上繼續再來學習,阿彌陀佛。